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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0章 一页

10070 字 · 约 25 分钟 · 赤心巡天

第2810章一页

“昔姜述吾弟,与朕共约——其为阴天子,朕为阳天子,胜者六合,败亦圣尊,相持则分治现世”

“尔后阴天子不幸殁于冥土,朕也惭然阳世、未能匡一弈者独坐,天下寂寥每有追思,不免独惘”

“所幸齐有潜龙,腾跃九天烹治大国,掌调阴阳日出东方,势不可挡!”

“今夏醒龙之时,大争年月,诸天格局已定,现世当有一变”

“天下翘首近四千年,久俟长安不可得腆称天子牧万民者,于心何忍”

“愿以星月原为界,依南夏划疆,与大齐两分人间或成古往今来,自得良谋间有南北西东,各凭手段”

“如此,前不负旧约,后不愧来者,上不绝先贤,下不弃苍生也!”

盛夏之年,中央天子发于天下的《夏日醒龙诏》,果真惊醒了天下

有望气之士立龙门而眺天下,见群龙并起,风云相聚,大惊之下,吐血染长空为霞……此后袖剑于怀,闭门不出

此人姚甫也

龙门书院自此封山名满天下的《二十四节气剑典》,终于迎来了它无法容括的“夏至”

姜无华并不贪婪,对南域的态度,是“应得尽得,强求不取”,尽量捡现成的,而不亲冒矢石

这一点从王夷吾和【食牛】军的龟速便能窥见向以万里奔袭闻名的钧义伯,一路上逢山建寨,遇水立营,主要的精力,都用在调教那名为“灵咨”的少年

许多年过去,当年伐夏的“征途”,已经拓展为坚实的驰道

道旁的那些小国,还供着宗庙的香火,但也就像道旁的土地庙一样,陈设的意义多于祭祀

东来驻夏,旦夕可至王夷吾行军踟躇,但沿途所立的城寨,懂行的人便能看到,都是大阵节点配合过往那些年对南夏的经营,一夜之间,就能贯通东南,真正呵气为云,势吞八方——

可终究还是太稳,太温吞,难以触动楚国的神经

所以有了这一封《夏日醒龙诏》,将景齐私下里的交易放到明面上,让理国感受八方密雨,让楚国重新变得敏感起来

景国比理国君臣想象的更大方

们放手的不止是东海

东域的一些小国,之所以可以对抗齐国的影响力而独立存在,背后大都是景国的支持

比如江汝默祖上所居的申国,背后就是东王谷,东王谷之所以能在东域岿然自傲,从前跟钓海楼互为倚仗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景国一直在撑腰

姬伯庸所立元央大理,的确给中央帝国创造了巨大的麻烦,这也让齐国有了狮子大开口的空间

中央天子直接挥剑一割,放手东域,这是哪任皇帝都不能松口的膏腴——除非齐人已经安于现状,齐帝没有并吞天下的雄心

要是真个东域一统,东海尽匡齐国之势,的确日出东方,即将光耀天下南夏这块探出来的地盘,将是齐国持以宰割天下的剑!

即如东华阁首席大学士李正书所言:“持此万里沃土,横则断长河,举则抵中州,迫则凌楚土,直则一剑穿神陆!”

所以即便明知景国是需要齐国站出来分担压力,这口太肥美的饵,齐国还是吞入腹中

毕竟“视景自覆,未益于齐吞南而壮,有用于一”(出自李正书《平南策》)

景国如果现在就崩灭了,在它尸体上站起来的是元央大理取得最大收获的,将是布局三千年之久的楚国落子覆中央,楚国将赢得举世无敌的声望

姬伯庸在楚国的酆都鬼狱里枯坐几千年,“天下华盖”吞元央,也是可以预见的一种清晰可能

一直牢牢被景国挡在北域的荆牧,将彻底解开枷锁,第一时间南下争狩

反之,为景国渡一口气,就可以延续现在东域安心食肉的格局

景以齐靶来分矢,齐国也需要景国作为那个长明的火炬,去吸引星月原以西、南夏以南的压力

……

《夏日醒龙诏》一出,皇极殿里关于是否出兵迎景的讨论,骤沸遽止

出兵已经不是问题,现在要讨论的是出兵多少,举将谁家

大楚天子在朝堂之上按剑,华冠龙袍定国之剑……声击碎玉——

“昔者景文一剑,天下伏低,唯楚奋起!”

“今亦如故今胜故时!”

“今胜故时,非咨度神武无敌,是太祖功业,先君良局,三千九百年楚室,筚路蓝缕以继,山河涓滴累聚前人将路已经铺好了!纵风雨雷霆,朕岂回身?”

“元央大理,是凤凰德田梧桐泽越,是祥瑞苗圃此皆楚之不可失”

“楚主南域,当为之绝风雨!”

遂以【赤撄】北上,三千年世家名门……左光殊将之

……

“母亲在担心什么?”

韶园之中,奉命出征的左光殊面上带笑,瞧着琉璃花圃里井然有序的凤纹眠花蚁,语气轻松,好像根本不把即将到来的景军放在心上

这披甲的将军英气飒然,在一贯的神秀之外,还显出了威武来

熊静予蹲在那里不说话,忙忙碌碌地喂蚂蚁

而以手撑膝,很是不便地躬着身,声音格外温柔:“是担心太虞这次有可能出手吗?”

“若出现在战场上,那是理国皇帝的事情……抑或斗战真君以天骁横之”

“儿跟韶华伯不同”

“韶华伯是大仇得报,一心求死但个人的骄傲不允许以自戕的方式离开,军神的教导也让无法轻掷一身所学……所以才会以决绝的姿态挑战太虞”

“儿是梦里寻声,终知刀剑无眼,必不忍母亲再悲”

“韶华伯有自毁之心,儿却眷恋亲故,不舍人间呢”

“再者说……”

左光殊终究伸出甲手,精细地笑着牵了牵母亲的衣袖:“若真选择现在挑战太虞,无非是仗着有姜大哥在,届时不免又向太虞讨个人情——儿子哪有那个脸皮?”

太虞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除了偶尔被景国或者大罗山拉出来站个台,向来随心所欲得紧

在计昭南死里逃生之前,谁也没有想过,竟然会留手

但既然肯给荡魔天君面子,左光殊现在喊打喊杀地冲过去,不免有恃无恐,反倒损了骄傲

大元帅泉下有知,也并不会高兴……

听到了姜望的名字,熊静予才放开那群可怜的蚂蚁

她回过身来,左光殊才看到她脸上止不住的泪,一时慌了手脚:“娘亲……”

“这一次本来轮不着……为什么主动请战呢?”熊静予问

这个问题她问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

第一次平静,第二次牵挂,第三次止不住泪

左光殊想了想,扶着母亲的肩膀,跪下来与她平视,认认真真地说道:“此战的必要性,母亲洞若观火,儿子就不再赘述”

需要把母亲当做一个可以坐而论道的长者,具有卓越视野的上层人物,而不是一位敷衍搪塞就可以的、仅有爱意的母亲

会让她知晓此行的得失与风险,告诉她这是一次正确的决定

“左氏护国,不止当代,不可止于当代,此其一也”

“陛下举元央于理,是以景制景,而非楚刀撞景锋此去援理,不改其略故秉军之将,宜青壮不宜宿老,以使国家尚有余地,不至于战则倾国试问举国之内,能提强军撄景锋之青壮将帅……舍儿其谁?”

楚国年轻一辈人才不少,但要同时符合“提强军”的条件,也只能在四大享国世家里找,这也是们一贯的担当如今六师虽然尽都收权于楚廷,各家的渊源十年八载还是抹不掉

伍家后继无人;斗家的斗昭已经不能归于“尚有余地”一类,出则倾国,斗勉的实力又远远不够;屈家符合条件的也只有屈舜华,左光殊绝不可能让她提兵在前

正是因为有这些原因在,项北、钟离炎、楚煜之、诸葛祚这些少壮派都有请战,皇帝最后还是选了左光殊

熊静予心中都明白,而这正是她流泪的原因

她平复心情,慢慢地说道:“可是光殊……”

“亲情是皇室的里衣,时时刻刻都要穿着,但不是非它不可冠冕比它重,龙袍比它贵”

“外人不敢见它,不能掀它,因为它是不可测的私心但咱们自己,不要以为少了它就怎么样”

“在皇室的叙事里,它永远不是关键的考量——”

她伸手抚摸着左光殊的脸这张蔚然神秀的俊脸,已经褪去了青涩,开始展现似于父兄的担当这让她骄傲,也让她忧怀

她说道:“是咱们家的唯一考量,却只是楚国的考量之一aaxsw ⊙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从前她从来不会这样说

毕竟她也是大楚皇族,是帝室太长公主

可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应该有权利教一点自私给仅剩的儿子吧?

关于家国,左家已经教了很多!

琉璃圃里的凤纹眠花蚁爬动如织锦,金羽凤仙花铺开似凤凰翅琉璃圃外的晨光,在折过朝露之后,莫名的寒凉了几分

全甲在身的左光殊,偶然飘出盔隙的几根发丝都像是精心雕刻aaxsw ⊙低着头,轻轻扶住自己的母亲,温柔又小心:“母亲说的,儿都明白”

……

……

“岂能明白!?”

迎着轰隆隆的战车,魏青鹏一拳直出,将那体长数百丈的钢铁战车,砸成了一张干瘪的铁饼

那咆龙的风弩犹在震颤,啸空的刀阵叮叮当当

注视着远处钢铁成林的敌阵,攥着手里这个大骂黎皇的墨徒,慢慢地将其攥死

“天下的理想,不是只有家重!”

铁鹰、铜牛、钢虎、石豹……还有巍巍如驰山的钢铁战车

在这铺天盖地的机关洪流里,魏青鹏大步逆行

这些年来墨家死了很多人两代钜子,七位真人

雍国也失去了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天骄

神霄战争里击溃了海族斗志的傀儡盛世,险些湮灭在猿仙廷的战戟前

这个时代并没有给雍墨太多的时间,自神霄落幕,仅仅两年而已

荆国虽然在名义上认可了雍墨,并成为雍墨“上桌”的主要推手,但这两年的时间里,荆国也在想方设法地括雍入怀

甚至当初默许钜城悬停南域的楚国,又何尝不是早视墨家为囊中物,又如何甘心雍墨一体,转身成为桌上争肉的人?

天下故有的强国,倒是没有谁像今天的黎国一样直接发动战争,但对雍墨的围剿和掠夺,却从来都没有停过

雍国在韩煦的主导下,几乎是把国内最先进的机关术,无偿的献出,通过太虚幻境,分享给人族诸方,才换来相对的平静

这艘缝缝补补的机关战船,正是在如此汹涌的潜流里前行

它能走得多远呢?

故而列强视雍,无不视作盘中餐

秦用它来撩拨黎国,考量的也只是荆国的压力,从来没有想过黎国吃不下这口肉黎国将神霄经营举于一旦,倾巢而出,警戒的也是荆国的干涉

可黎雍之战,并不是想象中的摧枯拉朽

在从内海“荒泽”登陆的那一刻起,黎军就受到了无数机关造物的袭扰从山上,从林间,从路过的大道,从一团淤泥之中……从一块沉默的石头!

机关造物在未启动的时候就是死物

没有什么能比它们更能逃避探查,因为在前哨驰过的时候,它们确实没有威胁,确然是铁石草木

相较于这些必须要面对的可见的“对手”,最让黎军难受的,其实是那种蔓延在空气里,混同在元力中,无所不在的……

“敌意”

自从黎国宣布开战的那一刻起,这种敌意就涌现了

它出现在掠过的风中,在每一道卷起的酒幡下,每一道关上的房门后……出现在不同种族的眼神里

像是小半个荒泽,大半个金宙虞洲,都不欢迎们

誓言“永不扩张”的方圆城,这两年来的确没有外据寸土,确然不曾立旗于外它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战争,而持之以恒地用机关术改变神霄世界

今时今日围绕着方圆城,已经形成规模巨大的自然聚落

不说“诸天万族”,已经有三百多个种族在这里混居……相信“共赴圆梦”的理想,遵循方圆城的律法来生活,也投入到方圆城的建设中

为了避免嫌疑,方圆城都是请荆地出身的三刑宫门人,在城外做必要的法治管理循典而行,不偏不倚

在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神霄世界,诸天旅者络绎不绝,在现世人族确立绝对优势之后尤其如此而选择投奔金宙虞洲方圆城的异族,已经是最多的那一档,不输于任何一方霸国势力的吸引力

这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声望,也是今天刀锋迟滞的根源

作为曾经的冬哉主教,今日的大军统帅,魏青鹏如何不明白,这种“民心向背”是何等可怕

它意味着黎国伐雍的攻势一旦陷沉,可能就再也拔不起来……因为民意是无底的泥沼

庆幸这场战争发生在今天,倘若再过个几年,或许就无法确定正面战场的胜利

“老伙计……也老了”

披挂的雪狮重甲已然残破,魏青鹏索性将那些失去灵性的杂铁扯下!

曾经代表时代巅峰的战甲,未如洞天不朽,终被时光遗弃即便请最好的匠师修复,也不复当年之勇徒然怀念罢了

是旧时代的人了……

因为相信相信洪君琰的理想,相信雪原的未来在今天

曾经也是天之骄子,雪原上最勇猛的战士,自苦寒之地,吞霜咽铁,杀出一代绝巅,却枯卧冰棺三千年!

雪原多冷啊,冰层底下闭眼,本就等同于死亡合棺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准备好永不醒来

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带着改天换地的决心,来到这个年代

怎么可以说,们不属于这个时代,不配主导这个世界呢?

们只是来得迟了!

并不是丧失理想,没有勇气

看着雍墨所创造的崭新的一切,有些自惭形秽可的拳头更为坚决

黎国的百姓,难道不应该享受这些吗?

们曾经被困住,现在被困住,以后还要被困住,永远只能在苦寒之地食雪吞草

雪原之外的膏腴,新时代的美丽……

冻世数千年的“远人”,正是在等待今天祖祖辈辈的盼望,不就是雪狮下山?那这具醒世之后,进步艰难的道躯……就替们下山来,帮们拥抱今天!

赤裸上身的光头巨汉,肌肉坟起如连绵山丘,遍身的伤痕好似裂谷——即以这样的体魄,撞碎了炽火缭绕的大石又一把抓住金钢所铸、布满细密闪电符文的巨型弩箭

拄之如枪,轰隆隆地扎入大地!

在大地的哀鸣中,雪花飘落魏青鹏外裸的伤口,也结了霜

冰霜自此蔓延

呼呼西北方风,凛凛寒冰覆铁原视野所见的一切,都被冰晶覆盖,所有不及逃开的机关造物,都在凛冬中变得迟缓,而后冻结

魏青鹏也好,孟令潇也好,虽是不同年代的“远人”,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学习新时代,也的确用这些年的时间,融入了今天

况且还有关道权这样的原铁国老祖,一直都在与时俱进

在虞渊,在妖界,在神霄,们都有过不俗的战争表现虽说还不能跟当世最顶尖的那些名将相比,却也绝对是一时良将,兵家虎狼

但在和雍墨机关战阵的对决中,们并未取得战术指挥上的优势——以手下军队的强度而论,事实上是落了下风!

雍墨的不同兵种,海上、空中、陆地,浑如一体对于阵地的构建,战阵的转换,以及进退之间的时机把握,整体的调度……完全像一个不会出错的棋手

新任钜子戏相宜,并不懂得战争,她只是记得无数“战例”,也在亿万战傀不间断收集的信息里,推演出无数战争画面

她有一定战争秩序之下的“最优选择”

没有人能在已经出现过的战争选择、已经有过的战争条件之前,击败她的战场指挥

这即是傀世推演下的战争

正是意识到无法在限度之内取得胜利,魏青鹏才把自己砸进棋盘,用绝巅的武力,撕开僵持局面,打破战争平衡

黎强于雍,正在于两个时代累聚的战争积累,以及毋庸置疑的高层战力

魏青鹏以身为尖刀,已是输了指挥但会赢得战争

大批的黎国军队,在隆起的冰原一倾而下,向着方圆城的方向如同雪崩

天边的云也结霜!

雍国的傀鸟坠似冰雹

裘衣裸臂的关道权,便踏着这些坠落的傀鸟向前冲刺,一步千丈,如铁的雄躯撞破了天空的元力阵网,留下深沉锈迹

巨大的铁制耳环扬空而起,像是注定要套在雍墨脖颈上的环锁耳环上蝌蚪般的文字,一霎扑出,结成蔽日如乌云的蛊群

曾经的西北五国,各有异术关道权是抵住荆国前线的铁骨头!

蛊群所过之处,噬铁一空关道权行经之地,飞鸟无痕

“这样打仗……也太不优雅了”

孟令潇含笑说着,眸光却冷腰间折扇提在手,一霎展开西风狂

寒冷的冰原,养不出似水的诗篇曾经的潇洒浪子,也不得不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舍弃绝巅强者的体面

呼——

席天卷地的狂风,从四面八方向方圆城聚集,令得金宙虞洲的天空混淆一片

若有人在天境视此战场,当视之如群龙夺珠!

既然魏青鹏已经发动,那就以绝对的武力破局

此刻三君临世,是三柄势如破竹的刀,将雍国的铜墙铁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若雍军是一个整体的巨人,黎国的三位绝巅,便是那剜割关节的剔刀此刻正以屠夫般的冷酷,肢解雍军的抵抗

然而远空有雷声:“龙且!把老子带到哪儿来了?这竟是金宙虞洲吗?怎多了这么些苍蝇!”

面容冷酷的慕容龙且,全甲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驾驶着一辆形如恶兽的战车,正分云海而来

能够在面前自称“老子”,如此呼喝的,自然只有那位赤马卫大将军,的养父慕容奋武一门两绝巅,还是上阵父子兵,足够保障荆国在金宙虞洲的利益

已经结霜的云朵,因为这架恶兽般的战车重新漾动

“三千年前的腐臭味,到今天还这么熏人!”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车厢里,探出一只虬结有力的手,只是一抓——

环围方圆城的风之群龙,在拔掉方圆聚落外围防线,靠近城外聚落的时候,忽然静止……被一只聚气而成的大手一把握空!

荆国出身,最终拜入刑宫,潜修法典的法家弟子管颂,本已拔剑迎死,一霎天开云阔可不等放下心来,一支横空的羽箭,又将的心悬起

尖啸之声,爆鸣长空!

须发劲张的大秦老将甘不病,直接从天境跳下来,箭发万道泼如雨

而后将弓一扔,披着箭雨提着刀,便斩上了这辆战车,年虽老,气如虎一言不发,杀进了战车里,直接同慕容奋武做笼中斗

驾车的慕容龙且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放下缰绳,随手为们挂上了车帘,然后提起旁边的大铁枪

风度翩翩的甘长安,便踏流云而来,笑着抬了抬手:“龙且兄,请赐教”

轰!

铁枪如山峰砸下!慕容龙且未有一言

拉车的战兽仰提嘶吼,声震长空如战鼓隆

一九届黄河之会的“同窗”,就这样迎来了多年之后的碰撞

是为将门对将门,父子对祖孙

荆国阻止黎国上桌的决心究竟有多大?秦国要把黎国推上来的决心有几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一定要用鲜血来验证

两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终究当下这场战争是黎伐雍,是雪原战士的出闸之争秦荆付出再多,都未见得能拿回多少收获

对于两个霸国来说,这绝对是一次正确的落子,但最终的盈亏结果,却要随着本钱的不断迭加,而有微妙的动摇

并不是黎吞雍,秦国就胜也不是雍国大获全胜,荆国就不亏此行

在霸国的博弈之中,胜负关系总是以运动的方式来体现有时候哪怕自己亏了,只要对方亏得更多,那也算赢

“啧!一门两绝巅,甘家真的是了不起啊累代不衰,人才辈出”虚空之中,星河流动,长披飒爽的黄舍利,正挽起了裤腿,神态轻松,涉河而行

岸边站着如礁石般的秦至臻早就讨论过的话题,流畅的出现在口中:“要说一门两绝巅,还是们荆国来得多,来得突兀”

甘不病都是甘长安的高祖父了,大秦军事体系里的宿老人物

而荆国的黄弗黄舍利父女,中山燕文中山渭孙祖孙,慕容奋武慕容龙且父子,都是一门两绝巅

对于一个帝国的稳固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军府势力成长得太快了……

当下是唐宪歧这位古今第一杀阵天子,还能压得住局面等到退下去,或者黄舍利更进一步,“军主”说话,未必还能像今天这么管用

军庭帝国的弊端就在于此——只有最大的军头能够坐稳龙庭

这也是林光明之流能得到大量资源扶持的原因唐家需要更多的新生力量,来制约各地军府的贪求,平衡国内利益

黄舍利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

并不是姜望要放狠话放得人尽皆知,而是万界荒墓的变化,一直为诸天瞩目帝魔宫里若是禁绝注视,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大家或许会觉得,两位不朽者已经开始争生斗死届时一拥而入……

所以是七恨主动放开那一切祂让看戏的超脱者们都看到,祂也在看戏而已

“没跟开玩笑”秦至臻说

星河之岸,黑衣如铁

虚空之中,一座阎罗殿正缓缓降临令波澜平如镜,仿佛镇压了时光

【炼虚】对空间的掌控,自不如【逆旅】在时间领域的绝对权威但身怀【阎罗殿】神通,身登冥府阎罗之主的秦至臻,绝对能够体现最强的阎罗宝殿

“算了!”黄舍利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们斗们的,咱姐妹就不伤这个和气了回头太虚阁里还得常见面不是?”

“哥俩”

“姐弟总行了吧?”

“兄妹”

“——来”

……

不同于两位老同事停留于纸面上的斗嘴,永世圣冬峰上的刀光,已经半削天阙!

唐问雪和许妄当然不在乎什么雪原奇观,好歹有着不该滥伤平民的共识,勉强把刀光圈在极地天阙内

傅欢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唐问雪的刀,只是起身,然后往前走

许妄以因缘横秋,历历而过的掠影托举明月

就在月光和幻光之间走远

“一袭旧袍下雪峰,从此人间无多晴”

略显寂寞地叹声,袍角卷起一片雪……下一步已临神霄

傅欢的背影,唐问雪并不去拦

无数的因果片段,都映照在皎洁的玉盘

她意如月,亘古不垢,因果不染古往今来的因果线,杀不进她的刀围里

许妄泼刀未近,却也不急,只笑道:“傅欢已去,霜花也凋,雪绸徒然见其裂,天地一何寥!殿下意犹未尽,裁雪之后,还要凿冰吗?”

迎面的光怪陆离,都被她劈作了流光千万根牵系的因果线,都如碎绒浮在水

在她面前是刀光铺开的霜白大道,一侧为因,一侧为果,因与果格外分明

神霄之后她竟然跃升到如此境地,她的刀好像能够裁万事如纸!

微不可察的一声“喀”,在两人耳中如惊电

幻光万变的因缘世界,竟都被这刀光捉住,有了第一道裂痕!

许妄肃然,将覆手翻转,倒果为因,弥合了裂痕,手上却捉住刀光“一定要割舍所有,才能成为君王殿下龙袍未著,已有天子之相!”

赞叹着,却也笑着:“殿下继储,当能再续荆运百年,可以等待下一个杀阵天子可大争已至,荆国还有时间吗?就算荆皇相信,殿下相信,各大军府都相信吗?”

唐问雪拧刀削指,挣开指笼后,又向因缘去这道刀光太冷僻,在世间无尽的因果线里,她是唯独孑然的一道

她并不在许妄的语言陷阱里谈论荆国,而是行在因果外,泼刀浇因果,以攻对攻:“潜牙之辈,能称宇内吗?秦人若真是这么自信,应是嬴武亲来,是为储君杀储君!”

冷眉轻扬如刀,自然以上凌下:“把许妄派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们秦人总是这么谨小慎微,哪有一匡天下的气魄!”

这番话并没有掺杂任何杀术,正在因果蛛网上任意腾挪的许妄,却忽而眸光一闪,捕捉到一缕逃逸的因果……

“不好!”心有惊雷,面不改色,团身如扑,仿佛要做生死斗

但凡敌退一毫,就是因果之隙

许妄五指一合,无穷的因果网,成了困缚唐问雪的披衣

因缘仙冠束住的长发,前一刻欲扑实走的,这一刻将走反杀,却与唐问雪近身!

侯服鼓荡,的仙眸不再注视茫茫因果,只看着眼前的对手:“今斩荆储在此,叫天下看看秦人的气魄!”

……

……

“九大仙宫今又聚,盖世仙朝立魔土”

“不知岁月谁裁出……”

“不知岁月……”

“不知……”

“不”

《荡魔书》上,钟玄胤刀笔刻简,但却怎么都写不出下一句

甚至已经刻下的文字,也在消失

轻轻地叹息一声,暂停了刀笔

老同事拿出来的仙界分配方案,已经尽善尽美,至少挑不出问题来——

余徙作为本次荡魔战争名义上的发起者,以及事实上的最高指挥,将为玉京山赢来仙界最核心的一部分收获

景国的“支持”,当然也要有所得

秦楚将分别以因缘仙宫、驭兽仙宫赢得仙界的重要份额

荆牧作为历代镇魔前线,本身就能在荡魔战争里得到丰厚收获

姜望最后会将极乐仙宫赢得的份额交给齐国

而黎魏凭借凛冬仙宫和兵仙宫都能上桌食肉

诚然和洪大哥有些不愉快的过去,在这种关乎人族未来的变局里,也不会特意把洪大哥踹走

剩下的参战者,则会根据战功,分享荡魔本身的功业

姜望手上还握着云顶仙宫、如意仙宫、霸府仙宫的仙界份额,将会交由太虚阁讨论,会拿出一个可行的分配方案,通过太虚幻境分配份额

秦广王所执的万仙宫份额,自然将由玄冥宫来分配,这也是请出手,让以万仙之尊立于雷霆深处,作为最后肃清手段的价码

不得不说,这人涨价涨得很厉害,但确实价有所值大多数时候如自己所说——是个赚分内钱的本分的生意人

整个分配方案里,姜望自己分毫不取奉仙界于天下,益此世于众生

但推举魔界为仙界,本身就是无上的功业,也是对一身圆满仙术的巨大升华aaxsw ⊙必能通过这件事情,更进一步

到了这个境界,已经不用争于眼前毫厘,滚滚大潮,自然会把推到该去的位置

应该来说,这个方案已经尽量将现世诸方势力团结在一起,照顾了方方面面

但即便如此,这个方案也显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也或许……这些有资格入场分肉的,并不是都愿意看到姜望再往前走

这一笔写不下去的字,就是证明

在钟玄胤看来,列席的肉食者并未尽力

不是说这些正在魔界战场奋斗的军人没有尽力而是们背后的力量,并没有给到最关键的支持

在现世的战争里,仙宫在事实上是失败者

仙帝败于一真,九大仙宫尽破灭,仙术传承一夜之间斩绝

即便仙师仙帝乃至当时的仙人们,各显神通,留下了无数保留传承的手段,也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才在道历新启的时代复苏

是有姜望这样的时代主角一力推举,有帝王洪君琰、兵仙杨镇、贞侯许妄……这一代代强者的认可,也有景国的仙廷之谋,直接动摇了来自道门的禁锢,才有今天

而万界荒墓的位格,等同于现世

从当下的情况来看……仅凭仙朝的概念,还不足以替魔,不够永久改变万界荒墓

还需要现世的镇压

具体地说,需要六位霸国天子联手推动的【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才能推动现世的磅礴大势,压制万界荒墓的根本

玉皇钟虽强,要扛住这个世界的压力,也实在艰难了些,不可久倚

可现世恰恰遍地烽火,各方都有“不得不”的战争

没有人沉默

但忙碌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净世的闪电,一遍遍犁过魔土

红莲业火还在不熄地焚业,鹓鶵之雨还在不歇地洁世

水族所引的长河浪涛,还在无垠魔土奔涌

九大仙宫共鸣一世,还在勾勒无上仙朝的辉煌

但那巍峨九万丈的玉皇钟虚影,已经渐渐的没有声音在这个世界的激烈反扑下,那金玉色的宝钟,都已渐有黑翳

帝魔宫中,七恨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了……还是差一点”

“差得可不止一点”姜望头也不抬地说

“好像们不怎么支持luoshu8 Θ”七恨笑着说

宋婉溪对着姜望的背影轻轻一礼,就想要走出帝魔宫,但灿耀仙光是一道掀不开的帘——这个故事还没有到她牺牲的时候

“仙界只是一种未见得能实现的美好构想”

“有什么理由强求人为此孤注呢?”

“吴斋雪,真正的理想如明月高悬,最好有人托举,亦不妨独自前行”

晦明不定的烛光里,姜望的嘴唇也忽隐忽现,仿佛带笑

如此平静,轻轻地翻过一页书——

“下一页”

感谢书友“梦云饱嗝”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59盟!

……

诸天烽火,王朝兴灭,多少举国之哀,不过史书一页

……

周五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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